陳不闔

冬装


这件冬装
是我最喜欢的冬装
因为特别喜欢
常常一穿它
就是一冬天
十八个口袋
里里外外
刚买下它时
我就发觉，它有十八个口袋
那年秋末
我去内蒙找超
超在厕所门外
拎着它说
好重啊，一斤半，怎么会有那么多口袋
哦，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口袋

冬去春来
春去冬来
翌年冬年快来时
它又会被我，从箱子里
重新拿出来

虽然它很酷
但现在穿，是不是还太早了？




SS


SS，
我起床时
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起床时我就想
你会不会打电话叫我吃饭呢
想着想着
人就兴奋了起来
这时
窗外正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太阳
我看着它
又磨蹭了一个多小时

后来
我就去洗澡了
边走边想
到底是先打水再吃饭呢
还是先吃饭再打水
洗澡出来，还是先去打水了

我要了个咖喱牛肉炒饭
还冲了杯果珍
柠檬味的啊
咖喱一点也不咖喱
回到寝室，就着一块白色的腐乳
埋头吃起来

快吃完的时候
你就来了短信，说，吃饭了吗
我说，没有啊，正在吃，你在哪里呀

后来，就像往常任何一次你叫我吃饭的晚上一样
我骑着车去找你吃饭了

这两天的天气真是太好了。你见过这么干净的晚上吗？

两面人的职业是撒谎。他每天撒一次谎。因为这，他甚至把居住的地方叫作“一谎斋”。虽非出自由衷的热爱，但毕竟，它还是给了他不少的快乐，以及某些时候，可观而实际的利益。一个害处不大甚至无害的谎，给了他隐约有些出处的坚强，像一桌只有利好消息的饭局，也像一只跳跃于光缝隙间的蝇虫——光质地的差异，多数时候不必讲究。当然，也有一种情况，也只有这种情况让他恐惧，即一个谎的有效期，在下次日出前仍然挥散不去——它像任何一枚从上游漂流下来的木筏一样，浮肿，浸水，不牢靠，又似一株水草的根部，在水底渗汗，渗汗，在夜里摆动起来。这个谎绵延的长度、膨胀的力度都超出了他的控制。他开始苦恼起来。但游戏还得继续下去，大佬以及通关的秘密！

台风将至，在家看《独立时代》。
倪淑君饰Melly。1994年，27岁的她短发白衫，一副公子腔，戴着墨镜酷到了家。

                                                     纪尧姆

      纪尧姆是我的小学同学。他在我读四年级的时候，转学进来，坐到了我的旁边。他有着健康的黑，健康的高，以及健康的瘦，还有一道位于左眼眼角的疤痕。在我印象中，他无论是坐着、站着，还是走着、跑着，都有一股野孩儿一般的路子。
      别的小朋友都不喜欢跟他玩，可能是因为那道疤。偶尔我也会很惊讶，当纪尧姆和他们发生矛盾时，竟然是纪尧姆被弄哭了。他坐在座位上，使劲地，用胳膊擦拭着眼泪，微曲的上身，随之一鼓一鼓。在他开心的时候，他也会把胳膊往外撑开，然后将腿架在桌子上，抖动起来，就像一只绿色多栖的螃蟹。
      放学后，纪尧姆有时会和我一起回家。他有一个竖背包，却基本是横向斜背的。那是一种很（耐）脏很有劲头的布料，当我看着纪尧姆的双肩被两条逼仄、青灰的背包带紧紧勒住时，我总想快点跑回家，问我妈妈，妈妈，那到底是哪种布料呀。
      如果身上有钱，我们还会买些铁板烧吃，五毛钱的炸年糕，或者稍贵一点的里脊肉。有时，我们也会要瓶汽水，停下来看小店里的电视。如果看得太晚了，我们便会要求老板把电视关掉，然后兴匆匆地在路口分手，跑回家，打开电视，希望能从刚才关掉的地方开始看。可是，就算我们跑得再快，也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有一次，我们也是在小店看电视。电视里有两个小朋友，正背对镜头，像我们一样，举着汽水在看电视。他们看的那台电视里，有三个电视人，正像人一样教他们学跳舞。舞蹈的名字叫“月球漫步”。没过几天，纪尧姆就学会跳“月球漫步”了。他还问我，有没有去过月球。我坦诚相告，说去过一次，要付费的，还想再去。纪尧姆很纳罕，又问我怎么去的。我说，你可以叫你妈妈陪你去居委会报个名，然后就会有人来接你了。不过，上月球前是要冲澡的，只有冲干净了才能上去，不然就白付费了。后来，那是我第二次登月的时候，我一边冲澡，一边看到一段熟悉的曲线从旁边的玻璃门投射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我的一位前女友。我说，你也来登月了。她说是呀，好巧啊，想不到你也在这里。我说，我都来第二次了。她说是吗，那你可得好好教我。偌大一个澡堂（俗称）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冲澡。我一边冲，一边看着她，她仰着头，水从微张的嘴里浇灌而进，收挤而出，扑次扑次地。我们情不自禁地happy起来。
      纪尧姆真名叫王霄鹏，做这个梦的时候，“纪尧姆”-“纪尧姆”-“纪尧姆”这三个字老是被放射出来，所以就叫他纪尧姆了。有一天，过儿童节，纪尧姆夹弹珠夹了第一，钓纸鱼又钓得最多，小朋友一起哄，老师便让他去校电视台表演“才艺”。他扭扭捏捏地，在电视里扭了段“月球漫步”，但还是博得了不少喝彩，因为他们管这叫“真空抽搐”。等他回到教室，我们又拉他去玩一种名叫“特洛伊”的游戏。经过表决，决定只将纪尧姆一人装入“木马”，送往“敌城”，敌城里布满“敌兵”（除纪尧姆外所有人）。敌兵的任务是，在纪尧姆出来之前摧毁木马，在纪尧姆出来之后追打纪尧姆，手段不限。
      一阵战斗后，木马成功被毁，接下来便只需追打纪尧姆了。纪尧姆不断往前跑去。追兵在后，举着各自心爱的武器。要是快要追上了，他就跑得快一点，要是远了，他就跑得慢一点。汪洋大海，雪山草地，他只是跑，就渡了过去。他并不回击，以此作为对追兵的奖励，日出日落，三天已去。直到太阳第四次从东方升起，纪尧姆才稍作歇息。追兵们奇迹般地尾随而来，与他保持战术距离。
      但也只是稍作歇息，当太阳第四次落入西山，纪尧姆斩动双臂、再次飞奔起来。他跑啊跑，跑啊跑，就那么一直跑，几乎丧失了作为一个人类的印迹。当一望无垠的荒原上出现唯一一枚参天巨石后，纪尧姆二话不说跪倒在地。风，自北方来，裹挟着草根、啮齿、褶皱的包皮，摔打在他的后背上。雾，渗着月光，浓得刀也切不开。他略显伛偻，双膝扣地，时而举头，注视着巨石。身后，追兵们焚膏继晷，也已杀到此地。他们既不妄自接近，也不轻易变端，就这样原地踏步，与纪尧姆保持战术距离。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如同一盏盏星星之火，在大地上排散开，它穿过静谧的云层，直逼天上猎户星座闪耀的光芒。
      雾渐散。纪尧姆十指抵地，站立起来，方队后撤一步，以为交战在即，他却腾空跃起，像一只蟢的近亲一样，在回落的霎那，吸附住巨石的表面——踏步声越发密集，偶尔，也会有一朵奇葩般的屁声从耳后传来——他稳稳地盘住每一寸岩石，两只灵活的胳臂，向两边用力撑开（像极了从前受人欺负时的模样），双腿，作为健硕的后驱，正提供他往上蹬去。
      他越蹬越高。在一个凸出的陡坡，差点要掉落下来。但也只是差点而已，几块脱落的碎石，象征性地从天而降。犹如一声令下，地面上的人随之抬起头来。他们一边欣赏着被追杀者不规则的运动轨迹，一边赞叹于大自然神奇的伟力。眼看纪尧姆越爬越高，自己却失去了有利地形，他们才不安地聒噪起来，渐而舞动双爪，忿忿然，犹如春夏之交的田鸡——一种心理上的受挫与无偿，很快导致了生理上的疲惫与崩塌——他们偃旗息鼓，哀嚎倒地，轻者七窍流血、周身龟裂，重者撒呓挣般、交媾不已。极少数依靠棍棒勉强站立的士兵，也已失去了控制，有的跑上前去，冲天大喊，“野人。野人。野人。”有的捡起石块，向纪尧姆的方向抛掷而去，石块反向弹回，或在空中爆裂四散，或如失重的蛋卵一般，薄击于地平线。
      风刮擦过任何可见轮廓的东西。纪尧姆像一根天线，伸展在参天巨石的顶端。他微微摆动，又基本不动，仿佛看到潮汐退涨，以及最近的一株葡萄架。他盘腿坐下。太阳第五次从东方升起，他感觉到能量。
      攻难守易。攻，甚至是没有机会的。
      最后的追兵，围住了巨石，一种普遍意义上的包抄就此形成。

呆在这里的好处：1.网络是可移除的；2.外公外婆，尤其外婆；3.乡村关系及故事；4.阅读及耐力；5.口头的、可携带的句子；6.受适当干扰、自然倾向的作息；7.星星，满天星。

1.
我是骑电瓶车出去的。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这种交通工具。我很没有把握。这条线路以环城西路为主打穿中山西路往中山东路延伸而去。一路上，许多速度比我快的电瓶车以及一些速度比我快不了多少的电瓶车都很没有礼貌地超过我往前面骑去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往前面骑去了。当我快要骑到白云新村不知什么地方的时候我想起了杨贼。我想杨贼啊杨贼你怎么还不回来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其实你回来了也挺没劲的。我还想起了他在济南廉价的月租房。这个不挑食的吃喝拉撒到位的男人正以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向他父亲的模样靠拢而去。在我第一次见到他，以及后来第一次见到他父亲以后，一方面惊讶于他们为什么会长得那么像并时常在我打去的电话里爆发出兄弟般的默契与摩擦另一方面又信誓旦旦地料想到一个被生活略施小计偶尔以红鼻子讽示其心的杨贼将来会是必然会是什么样子。嘿，杨贼！

2.
今天晚上，我骑了电瓶车出去。我是去兜兜风。有那么一刻，我想从中山东路穿进去。哦，也可能是中山西路。我是想去初中以及小学的地盘溜达溜达。等我想起来，我已经骑远了。后来，直到我往回骑的时候，直到熟练地掌握了这种交通工具以后，我才穿了进去。我以一种执着的表情左顾右盼。偶尔会有夜游的大妈出来以为找到了真心人。哦，真心人！

3.
我先在前莫家巷转，再到后莫家巷转。后来，我在张HT家附近停了下来。我是故意的。我当时很想见他。于是便在他家附近停了下来。我先给马GL打了个电话，因为我没有张HT的手机号码。马GL一边在心底激赏着我黑洞般的声线一边希望我能把刚才讲的重复一遍。然后我又给马YY打了个电话，因为马GL也没有张HT的手机号码。马YY说，CH吗，我现在不在NB，好的，好的，我等会儿发你手机。真是越发公事公办呀。我当然说好了。紧接着我又给范LB打了个电话，因为不管马YY发不发我手机号码我都要去找范LB了。我说，范LB啊我CH啊你家还在原来这里吗你家在哪里啊哦太好了你方便下来吗我现在就在这里啊对呀我今天晚上骑电瓶车过来的好吧好吧那你下来吧我在马路这边等你拜拜。他讲话的时候，我的意思是说，从他接电话起到他喊我，都能听到一种期待之中的尾音，稠黄稠黄的，好像隔着毛玻璃渗出的汗。他以前叫我“师傅”。今天晚上，他又很含蓄地表达了这层意思。我记不清了，他到底是从前面还是后面喊住了我。

4.
我从来没有想到，骑电瓶车也可以骑得那么爽。我想，是不是可以这样讲，有一天晚上，我骑了电瓶车，我觉得自己骑得挺high的，是不是可以这样讲，我是在飙电瓶车，我只是觉得骑得好舒服呀。我老是露出很需要被围观的表情，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5.
原来电瓶车也可以骑得那么舒服啊。好舒服呀好舒服。对了，你骑过电瓶车吗。你不要受我影响，你骑过电瓶车吗。这真是一种很好的交通工具呀。

6.
今天晚上我去飙电瓶车了，我觉得这是今年夏天最酷的事情。

小便


他的尿等待
要比我想的严重一些

他站到我旁边
——我的意思是说
他可能没有注意到我在旁边 就站到了我旁边
他没有走到更里边的位置

我们都在等待
谁先发出“嘘-嘘-”的声音
后来 还是我先发出了“嘘-嘘-”的声音
——不仅如此
还有较为强劲的“呲-呲-”的声音
尿，自出口向多个方向喷射而去
作为一种专利
这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
他可能有些怨我
就像我怨恨那些晚来一步非要站在我旁边并且先走一步的家伙一样
——更坏的情况是
我还发出了“呲-呲-”的声音
多个方向那种

我走的时候
他还是站在原地
他的长处是 在依然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不脸红
我的诀窍是
在感到紧张的时候咳嗽一声
然后像模像样地探头往前吐一口




花


养一盆花
并不知道它的名字
白天枯萎
夜晚繁密
日照与水分
参照情绪的比例

养一盆花
不确定它是不是花
主人管它叫花
我管它叫花

它越来越枯萎
偶尔显得繁密
我想把它快点还回去

当元始的
圣父
以稳重的手
以隆隆作响的云层
向大地播撒
祝福的闪电时，
我胸头虔敬地
怀着幼稚的恐惧
亲吻着他的
袍服的下摆

因为与神匹敌
非任何凡人
之所能。
即使他向上飞升
让头顶
接近星斗，
也无处托住
那摇晃不稳的脚跟，
云和风还会
把他戏弄。

即使他以坚实的
多髓的骨骼站在
稳固的
持久的大地上，
他也难以
哪怕同橡树
或者葡萄树
较量短长。

是什么把神
同人区别开来？
神好比是
一条永恒的河流，
他面前流过许多波：
波浮起我们，
波吞没我们，
我们于是下沉了。

一个小小的圆圈
圈住了我们一生，
世世代代的人
持久地排在
他们的生存之
无尽的链条上。

1.
我觉得吧，至少对我来说，就目前而言，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是男女爱情（这里狭隘地排除掉男男情女女情人兽情兽兽情非人非兽情，自私地排除掉亲情友情或因为它们通常不费思量），而且，我所做所想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围绕它展开、收缩、展开、收缩、展开、收缩、展开、收缩、展开、收缩、展开、收缩、展开、收缩、展开的……

2.
我觉得吧，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应该是开春与秋季。前者带有生物性的萌动，后者自识字以来一直被认为是“金黄”与“丰收”的。它们都让人五官分明。冬天也不错，尤其是北京的冬天，风大的时候走在外面，能闻到一股很干净的冷的味道。夏天就让人头痛了，除了沿海的台风天，它基本上都是鼓励人不断迟钝与靡弱的。那么，事实上又是怎样呢。借某甲提醒，在著名的赫西俄德的《工作与时日》里有载，“在菊芋开花的时节，在令人困倦的夏季里，蝉坐在树上不停地震动翅膀尖声嘶叫。这时候，山羊最肥，葡萄酒最甜；女人最放荡，男人最虚弱……”。而菊芋非菊苣，“菊苣原产于欧洲，菊芋原产于北美洲。菊苣花为蓝紫色，5-8月开花，叶长卵形；菊芋花为金黄色，9-10月开花，叶为边缘羽状浅裂，或齿裂的匙形或狭长倒长卵形。”那么，这“菊芋开花的时节”，到底又是什么地方的什么夏季呢。

3.
"I knew these people... These two people… (coughing)… They were in love with each other. The girl was very young, about 17 or 18, I guess. And the guy was... quite a bit older. He was kind of raggedy and wild. And she was very beautiful, you know… And together, they turned everything into a kind of adventure. And she liked that. Just an ordinary trip down to the grocery store was full of adventure. They were always laughing at stupid things. He liked to make her laugh. And... they didn’t much care for anything else because all they wanted to do was to be with each other. They were always together. And he loved her more than... he ever felt possible. He couldn’t stand being away from her during the day when he went to work... So he'd quit. Just be home with her. Then he get another job when the money ran out, then he quit again. But pretty soon she started to worry... ('bout what?) Money, I guess. Not having enough. Not knowing when the next check was coming in. (Yep, I know that feelin'.) So he started to get kind of…torn inside... (How d'you mean?) Well, he knew he had to work support her, but he couldn't stand being away from her, either... (I see.) And the more he's away from her, the crazier he got. Except now, he got really crazy. He started to imagine in all kinds of things... (Like what?) He started to think that she was seeing another man on the sly. He came home from work and accused her spending the day with somebody else. He yelled at her and break things on the trailer... (The trailer...) Yes, they lived in a trailer home... Anyway, he started to drink real bad and he stayed out late to test her... to see if she get jealous... He wanted her to get jealous, but she didn't. She just worried about him, that got him even madder. He thought that she never get jealous meaning that she never really cared about him. Jealousy was a sign of her love for him. And then one night... one night she told him that she was pregnant, she was about 3 or 4 months pregnant. And he didn't even know. And then suddenly everything changed. He stopped drinking. He got a steady job. He was convinced that she loved him now because she was carrying his child. And he was going to dedicate himself to making a home for her. But the funny thing started to happen... He didn't even notice it at first. She started to change. The day the baby was born, she began to get irritated at everything around her. She got mad at everything. Even the baby seems to be an injustice to her... He kept on doing everything all right for her. Buy her things. Take her out for dinner once a week. But nothing seemed to satisfy her. For two years, he struggled to pull them back together like they were when they first met. But finally he knew that it was never gonna work out. So he hit the bottle again. But this time he got mean... This time when he came home late at night, she wasn't worried about him or jealous… She was just enraged. She accused him of holding her a captive by making her have a baby… She told him that she dreamed about escaping. That was all she dreamed about: escape. She saw herself at night, running naked down the highway, running across fields, running down riverbeds, always running. And always just when she was about to get away, he'd be there. He would stop her somehow. He would just appear and stop her. And when she told him these dreams, he believed them. He knew she had to be stopped or she'd leave him forever. So he tied a cowbell to her ankle so he could hear her at night if she tried to get out of the bed. But she learned how to muffle the bell by stuffing a stocking into it and inching her way out of the bed and into the night. He caught her one night when the sock fell out and he heard her trying to run to the highway. He caught her, and dragged her back to the trailer, and tied her to the stove with his belt. He just left her there, went back to bed and laid there listening to her scream. And he listened to his son scream. He was surprised at himself because he didn't feel anything anymore. All he wanted to do was sleep. For the first time, he wished to went far away, lost in a deep, vast country where nobody knew him. Somewhere without language, or streets. And he dreamed about this place without knowing its name. And when he woke up, he was on fire. There were blue flames burning the sheets of his bed. He ran through the flames, for the only two people he loved... But they were gone. His arms were burning. And he threw himself outside and rolled on the wet ground. And he ran. He never looked back at the fire. He just ran. He ran until the sun came up and he couldn't run any further. And when the sun went down, he ran again. For five days he ran like this, until every sign of the man had disappeared..."

a pure person


连续好几天晚上
我都梦见她们

和她 或者她
去到那个海边城市
坐到那块草坪上
就像现实中那样——
她们靠着我
然后和我一起抬起头
我想 真是和她们到这里了
但接下来呢
我该怎么办——
已经和她们到这里了

我和她们在海岛上相处
下午的时候
都会坐到草坪上——
她们靠着我
然后和我一起抬起头
我总是想 真是和她们到这里了
但接下来呢
我该怎么办——
已经和她们到这里了




To Sheila


我们没有一分钱
还是决定去远行
去一些地方
见一些人
运气好的话
和他们一起富起来

坐船
最好坐船去
我们无法克服船的颠簸
直到教会他们新的语言

他们用中文
或者我们携带去的方言
向我们说谢谢
我们用鸟语
或者他们称颂鸟的方式
向他们说不谢

晴天多云
阴天多雨
我们把船停在大洋中央
一次做爱
三天三夜
直到我们的儿子
降临在自然日期变更线

我叫他陈不阖
就像他父亲的名字一样
没有父子之分
没有先后之别——

一起爱上你
又一起抛弃你




有一次


有一次
我和我以前的女朋友吃饭
我说 我很聪明的
她说 你确实很聪明

我们叫了很多的菜（说是很多 其实只是吃不完）
一个很面善的服务员
看着我们用红茶兑口杯
说这是一个常来的四川姑娘喝法
我说 我认识她
她说 我只见过那个姑娘这么喝诶
我说 是不是还有一个男的啊
她说 她哪里人啊
我说 不知道 好像是成都那边吧
说话的时候 她一直站在我后面
有时我想转过头去

我张着嘴
脸基本上对着桌子
或者前女友
她边吃边笑
我看她的时候 她也基本上看着我
或者抬头 看看电视
这时 我背后悬在天花板上的十寸电视机 正在播报新闻
我说 新闻联播了
她说 没有啊
我看看手表
过了一会儿 那台电视就不知被谁关掉了

快吃完的时候
我想是先结帐再小便呢 还是先小便再结帐
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先出去小便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
她已端坐桌前 没在吃了
我站在门口看了会儿
顺势关上门
坐在门旁边的三个女人
像看任何推门、关门的人一样
看了我一眼
我没看她们
径直回到座位上
加了两件衣服
一件蓝毛衣
一件红外套
她说 哦 都没见过啊 我等会儿坐公车回去

结帐时七十一块五
服务员说 给七十一吧
我说 七十好了
她说 不行
我就掏出一张一百、一张十块给她
她把十块还给我
拿着那张一百去前台找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她十块 我说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给她十块 她说

我们出了门 往巷口走去
右拐 目的地十之八九是那个公交车站了
我呼着冷气 （可能）有些重 打起寒颤
她说 很冷啊
我说 不冷啊
她笑了笑
我说 这边是不是旁边就是美术馆啊
她说 不知道

我们一起走到马路对面
过马路之前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挺高
几乎和我一样高
我看着她
她看着马路对面
很明显
如果以一个路人的眼光观察我们
这时的我
正目不转睛地（偶有余光） 侧着身注视于她
而她双眼平视 身体与马路保持平行
这使我和她之间构成了一个锐角

我们一起走到马路对面
我还以为要继续往前走
她却已经左拐——
车站即在左手方
所谓马路正对面

我们相拥了一会儿
更准确地说是 她很不情愿被我拥了一会儿
因为是在灯箱后面
所以并不像在灯箱前面那么尴尬
（至少看上去是那样）
然后 我又在她不怎么情愿的情况下
空降她的左眼圈附近脸颊
亲了一口 有那么一点意思
她几乎一直在注意灯箱前的情况
要是有车到站
她便会伸出头
看看是不是自己那辆
偶尔来一辆
很快又走一辆
灯箱的光 打在她的左脸上
我才发现 她的双眼已经湿润

我意犹未尽 还想抱
她却比刚才更不愿意了
我背过身
她从我包里拿出她的东西
然后
在一番略带喜剧色彩的拉拉扯扯后
她忙不迭地上了车
（至少看上去是那样）

我看着那辆车
只是看了一小会儿——
低于我看那辆车的平均时间（以前我经常目送她上车）
既不觉得沮丧
也不觉得悲伤
我耸耸肩 有那么一点意思
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想 走回去吧 大不了打个的 走到哪算哪

走到什刹海不知什么地方的时候
忽然从左侧冒出一个酒保
他说 去酒吧不 周末啊 里面有小姐啊
我摇摇头 原状往前
没几步 又从右侧冒出一个酒保
他说 哥们儿 去酒吧吧 有小姐陪啊
我摆了摆手 并附加了一个较轻的“操”
我想 这总不至于是我的错吧
在周末的夜晚 一个（看上去）有些颓丧的人 身着红外套 招蜂引蝶 不 尽招花苍蝇
想到这里 我不禁更为投入地融进这片夜色之中了

好像快到什么什刹海体校不知什么地方的时候
我给叔打去电话
我说 还看刺猬不
他说 不去了 没意思 好吧好吧 还是不去了 你觉得有意思吗 我来了
于是我掉头返回
路上既没有碰到酒保甲 也没有碰到酒保乙
这多少让我有些惊讶

快到巷口的时候
我又退了几步
走进一家烟店
我说 有兰州吗
他说 多少钱的
我说 五块的
他说 没有
我说 还有几块的 给我来包白梅吧
他说 是白色的红梅吗
我说 是啊 其实这烟抽起来很不错的……

哦 我差点喋喋不休起来

1.我身体那么好：
在家时，如果犯鼻炎，我妈会用热毛巾敷住我的鼻子、额头以及眼睛。头痛、眼酸会很快消失。整晚都会舒服不少。水很烫。当我某个部位不舒服的时候，我妈总会用很烫的热水敷住相关的部位。她的皮肤仿佛只嗜好热水。她用毛巾敷住我，甚至要给我滴眼药水，我挣扎了几下。之后几晚，她都问我敷吗，我一般都说敷，因为真的很舒服。看得出，她也很乐意敷。她的手在热水里升降、拧动。在超乎常温的间歇中，我们谈得很愉快。

她是否是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方法的，还是自悟，或者是通过和阿姨的交谈。一天下午，她们坐在棕木桌边，小声说，其实留着包皮也挺好的。

右膝自去年六月以来的积水正往一个好的方向自然消去。
鼻炎准时或不准时地到来，作为南北回归线交配的私生子，它是唯一的毛病。

2.我篮球那么好：
或者练习手腕手型，或者吃喝拉撒规律起来。防守时脚步飞快、贴身推打挤压变形，高质量抑制对方；进攻时急停跳投、内线靠打、后撤步转身、出其不意小抛投，命中率不可挡，大包大揽最后绝杀，让对方沮丧。肌肉像填满了绿叶，在这个时节结实浓缩、膨胀。
当然，你可以认为它是个笑话。

3.我物理那么好：
初一刚报到的时候，钟老师叫我帮她从门卫搬个箱子到办公室。我们还不认识。但她叫了我，我就去搬了。操场是黑色的，我们的心是红色的。她说，你长得很像我上一届团支部书记啊。

钟老师是个很好的物理老师，也是个很好的老师。后来我去当物理课代表，是和她分不开的。当我看到那些电路图像大卿桥中午的拉面丝一样拼命向我招手时，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开心。

快讲完牛顿的时候，钟老师很可惜地说，那么天才的人最后还是信神了。

4.我数学那么好：
“无边的数学是一种无边的同义反复，说‘三加四’就是换一种方法来说‘七’。”
“他的作品仍然年轻，就像写于今天上午。”

5.我普通话那么好：
一天晚上，我们觉得“羸弱”应该读成“ying弱”，因为“ying弱”听起来比“lei弱”更弱。
知道“羸弱”的正确读音前，我们一直读“ying弱”。

还有一天晚上，我们都有些着急，其实是我更着急。可是你看，我们还很年轻啊。

1.
如果发得过分了就要像老鹰捉小鸡一样躲到外婆的后面逃避妈妈的晾衣杆了可我毕竟没有说脏话啊

当时的我们多好啊，我们一边预见着对方的局限性尤其是这个在夜晚八九点就迎来渲染午夜生活他将呆上至少四年至多也四年的鸡巴城市，一边抹去视线内的黄沙将各自的大脚丫翘到这个鸡巴城市的鸡巴空中。饭馆地上的烟蒂、参差的餐巾纸都见证着我们友谊最为辉煌的那个阶段，无忧无虑，那些所谓的忧虑其实和现在的忧虑没什么两样都是来自我们自寻短剑的执着。我们欢跳在军事禁区门口向站岗的子弟兵表达谢意时就应该是这么想的。他在他们那个严重不五星级的厕所门口为我拿着那件后来还在穿并一直在穿总是在冬天拿出来穿到底的十八袋衣服时就应该是这么想的。这件衣服是如此之重他说大概有一公斤吧我看不止尤其当我在多数袋子里都放了东西并且忘记东西放在哪个口袋里时。这让我拍案叫道这应该就是我记忆力开始衰退时最好的时光。当我忧心忡忡地向某几人提起我那总感觉在下坠的记忆力时我就应该这样拍案叫道。而不是在共鸣者说出那可能是鼻炎的缘故说鼻炎会影响记忆力时在想象中摸着自己的鼻子感到自己的心儿在这个离新年不远的晚上于一锅自煮的羊肉火锅前绽起小红花。我如此痛恨博闻强识这样的词汇。尤其当那个识字还会发生一定程度的通假状况时，我痛恨不已。我想到我不经一抖的古文功底和旺盛生长于睾丸两侧怎么遮也遮不住的阴毛。前者总会让我自己对自己不住点头并对自己督促道要加强这方面的功夫哟。后者总是让围观者不住点头或鄙夷或嫉妒地或真心喜欢地表达赞赏。我痛恨博闻强识这样的词汇尤其当那些在这方面占了便宜的人儿不管自己活着还是死了都要称颂这是一种智商的标志至少是标志之一时，我总是很不表示赞同。但另一方面我又很冀望自己在这方面也能有上佳的表现这多少显得贪婪我很明白。我冷静下来想到或许公平的老天爷在另一些方面偷偷塞给了我另一些不怎么公平的能力时又开心地笑了。这中实在的笑容只能以此刻屁股下十公分距离的大便表示类比。想起从前甚至也是在同一个坑位时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不禁感到惭愧，那些消散在地下道里的能力到底去了哪里。到底是它们远离了我还是我毫无预兆性地蹬掉了它们。这个问题我搞不清楚但我知道在不同阶段我的大便形成了不同形状。有时候它们（它）是一个问号有时候它们是一个感叹号还有一些时候它们是一个放大版的句号或者还有逗号分号不一而足。当然，如果你不是在饭点前后看到这篇东西你可能还会问我为什么它们不可能是双书名号中括号或者大括号呢。我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可能可以让它们形成百分比号小括号这样的形状，至于你所提出的那些刁钻符号我想只有通过自己双手的劳动了但我显然不会丧失理智这样做。在我抱着娃哈哈连一口梨都不愿分给妈妈还要撅起嘴在妈妈的指引下来到一块天蓝色的帘布后大便时我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有这样的预感。我坐在痰盂上那分外白嫩一去不复返的臀部想必即使在一个酷暑日碰到痰盂的金属外沿时也能感觉到那刹那的透心凉吧。更何况那很可能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早上。而在夜晚，我在那张必须早睡的大床上体会着失眠。在妈妈为我扇了好多次扇子以为我睡着下楼后我开始体会失眠。并隐隐感到在不久将体会一些更加恐怖的失眠。那么，我为什么不就此了结自己就在今夜蚊香四溢之际呢。为什么还要等着在一个出去作客的晚上肚子疼又不敢提前跑回来大便呢。这是为什么。在那个城市化标准的马桶上我忘记自然水还是自来水怪异的味道只是大汗淋漓地抵着厕所的浅黄色门。我以此阻挡聊斋画皮妖孽的侵犯。可是不可预防的是那座垫因为汗水分泌下滴的缘故已变得极端湿滑。以至于画皮者若稍一用力我就将被推入马桶中在他冲下的激流中作逆时针旋转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我想妈妈。这是我唯一可骄傲的表达却也成了众人职责与爱怜的对象。在这个作客的晚上我堂而皇之地在表妹与那个后来还跟我成为初中同学的男孩旁哭道我想妈妈。世上没有比这真挚与生理的想念了吧我当然不能承认这点。我就此离席跑到小角落擦拭着那远在天边的母爱。饭菜可口却全然不在我的掌控之内武警支队的绿藻水池想必还没有诞生三人三鱼竞游的故事吧。在那些妈妈离我而去在西门口开始缝纫储蓄为我送来水果并遭偷窃的夜晚之前我总不能和妈妈呆在一起。这让我和爸爸的睡眠显得很是尴尬。在爸爸带我去看望他叔叔家时我顺便要在爸爸和他叔叔的陪同下去县城的医院拔牙。而在拔牙之后作为奖励我在他们的陪同下去了一个很大的公园。在公园的山坡上我看到妈妈带着另外一个男孩表示母爱。这使我分外伤心还告诉了爸爸。但爸爸不予理会只予取笑这让该夜的共眠更加尴尬。于是之后的几夜我便去找外公外婆睡觉了。外公还没背外婆肯定要比现在年轻和瘦我睡在他们的中间吗。还是在睡着后被他们抱到另一张床上。我想外公外婆在讲述完风雪夜含辛茹苦哄更小的我睡觉的革命之路后必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是不介意的。这不像我看完面包树的种植方法或者封神榜电视连续剧后听到爸爸妈妈的床因为他们做爱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干扰音导致我失眠后直言我睡不着时爸爸妈妈的尴尬。在离开妈妈那几年或者只是一两年睡醒的早上我为自己昨夜的失眠感到困扰并预见到今夜的雷同状况。但是我至少还能戴上妈妈之前就给我做好的米色多纹小领带穿上那件竖条天蓝色衬衫并将全部纽扣扣死。外婆就要牵着我的手去买菜了。我抬头看看那碧蓝得不像话的天空好像不再那么想妈妈了至少我可以留着白天去混合冰箱里的药丸毒蚂蚁窝了。在夜晚到来之前或许舅妈还会去买502浇水让我用三合板拼制手枪或飞机。外婆还没出来而外婆马上就要牵着我的小手戴着英俊的我去买菜了。我站在水缸旁边看到一些可恶的虫子在水里冲我恶心地问好我看到水缸底部那些能被一种盐块一样的东西带到水底的污垢。而在水缸的外边不是那只就是这只水缸的底部土壤旁边我看到在昨天或者前天投下的西瓜子已经破土而出长出小苗。绿油油而不强人所难简单得只是想表达它独立的喜悦它看上去是它那个王国里唯一的王子与子民同时又是这个王国飘扬的国旗与仪容代表竖立在寸土之上无论昆虫的打扰。我是多么讨厌蜈蚣啊但我想起了那同样喜欢潮湿环境在一场雷雨后就会冲冲冲冒出的蘑菇。蘑菇蘑菇蘑菇蘑菇还有在外公的墙角花盆土壤之下钻行的地虫还有在外婆厨房水井下会爬动的水虫哦像蟑螂一样的它们是多么令人望而生畏啊。而之后除非遇到那在城市生活里才能看到的蠕动的或者因为蠕动而静止的女性裸体我对一切爬动或蠕动的东西都感到极度的反感。就像我极其讨厌那些不男不女的男人一样。我操你妈能不能不那再不男不女一些能不能让你的背包再闪亮一些。这充分显示了我的低级趣味与落后眼光。当然当时我还不会说任何脏话我只会发脾气。如果发得过分了就要像老鹰捉小鸡一样躲到外婆的后面逃避妈妈的晾衣杆了可我毕竟没有说脏话啊。我讨厌你们哪怕你们仅仅是华而不实却还在疯狂地表达着你那善于交际精心梳理的面孔我操。我喜欢那像课本里牵牛花插图般的牵牛花我不怎么喜欢语文龚老师不怎么标准与负责的普通话我不喜欢那个看上去有些狡猾现在想起来还有那么一些朴素感觉的黑皮校长来监考算术并告诉我算盘怎么打我喜欢在告别那株腼腆的西瓜苗后被外婆牵着手走下台阶去村子里买菜我喜欢像单货郎一样挑着豆腐脑并配置可口调料的人儿她们总是在还有些凉爽的早晨戴着大大的宽边帽在阳光下看着我我看着她招呼来外婆我不怎么喜欢直接的单货郎我喜欢跑上阶梯叫着阿姨回来了阿姨确实回来了真不可思议那么远的距离那后来我要吐尽黄胆的距离姨丈竟然能开着三轮摩托车回来还为我带来大大卷和西瓜太郎铅笔芯我喜欢和小表妹躺在夏夜的竹椅上数着天上星星唱着成人歌曲培育一颗企图拥有天文望远镜的野心而我们一起唱过的歌谣在今天想起来至少还能提醒我去为她寄两本书这多少显得可悲啊。为什么只有小表妹被不公平地留在了乡下以至于我们造成了落差以至于她也体会到了。在草炒年糕后表哥就要被阿姨带到那里去读书了我拉着表哥我可能拉着表哥在那扇木门旁哭啊哭哭啊哭哭啊哭记忆中没有哭得比这更厉害了表哥再也不能为我去除害了我再也不能跟着表哥去拍六一儿童节的集体照了我要好好照顾小表妹啊。在那颠颠簸簸的苗圃路上，在好几年后，我才能借着表哥借来的磁带随声听听到那些我原来在山头上数不齐只有那个叫作陈林的家伙才数得出来的四大天王。在任天堂躲躲藏藏中来到的一九九九年世界末日之夜我在城隍庙闻到整个城市都处在稻秆的燃烧之中。我闻啊闻为这个世界就要被毁灭感到痛心与愉快。我和表哥抱着多么紧啊难道仅仅因为这是世界最后一夜。而明早残酷的现实到来之后我还要为尿床感到不愉快与害羞。我要寄到啊，小表妹，可是多少事情一说出来就付之于流水了。可是我知道我会做到的。当那个小鸡鸡可以膨胀为大阴茎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会做到的。而这，却是我们被迫要去张开手臂去拥抱的最匀称的礼物。可为什么那天傍晚当我再次纵泪的时候是小舅舅坐在不锈钢椅子上安慰我。为什么在这个富裕的时代晚上发现大舅舅那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人是我而我又欲言又止。这是为什么呢。我失眠了。第二天那个我还要睡觉的点我可能会遇见那个至今还让我焦虑的她啊。我擦拭着磁带随声听这应该是当夜还是之后一个晚上呢。我洗完澡把这台本身噪音就很大的磁带机用酒精活活完成最后一击。我多么想在第二天的下午去那些还发着善心的老板地方搞一台仍然灵活的磁带机啊大葱跟我一起去吧让我们一起去就像从前一样。大葱，我喜欢江东区啊。我看着海曙正在衰落而19路连最起码的双层都被取消了大葱啊你对江东太熟悉了你看江东正在兴起呀。大葱你家这边是叫江东吗我喜欢江东啊我们还玩2K9我说我喜欢江东也喜欢2K9。那天晚上我们像去年或者再去年一个临近台风夜的夜晚一样坐在那个该死的阳光广场上。我又想抬起头来我就在眼前这幢灯箱不坏的交通银行大楼楼顶上打过乒乓球好像还有台球桌吧。只是这次或许上次我已放弃去述说那高到只能起一片风的空中只能容忍一只桔黄乒乓球。我好怕啊。那个和我一起打乒乓球略微比我技高一筹的家伙去了哪里。直到有一天在还是双层的19路下层上我看到他坐在一个角落他看到我站在窗口时我们彼此有些羞涩地打了招呼。恐怕他不羞涩而只有我显得那么羞涩。他甚至有种攻击性想要迫切了解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而我想他终究是不会去了解这些的。我和杨贼辨别12路和19路的技艺也无施展之地了。那么，15路对我们还有什么意义吗。你能告诉我吗！！我记起这个老潘这个我妈叫之大提琴他爸有辆摩托车的家伙很早就有一台和我报废掉的磁带机一样的磁带机。事实上是我看到他那台爱华放出结识有力的声音后才在无数次转悠于新一佳随声听专柜意淫唏嘘够后处心积虑地买了一台类似的机子的。只是我的这台好像还有一个不带屏幕只带线的遥控器。我还想要一台做工非常精致按键十分专业的索尼收音机可是那太贵了我只能放弃。而大葱呀，你知道吗你就像任何一次我们相见时一样在那天下午陪我去了一个不知什么名字即将拆掉的市场买到了一台性价比卓越的到现在还在用的德生收音机R9700DX只是天线断了些可还能拉长。这可不像我们的友谊。我们从来不谈爱情但我们处得如此愉快这为什么就不能算作至交这当然也是至交为什么我们非得拥有爱情。那时我们才初二啊可是我们已经长得够大了。那个叫作陈磊的家伙甚至在初一互助时就向我露阴毛了。这些，徐老师当然没看在眼里。她只是说陈磊呀你要像XX学习啊XX啊你知道得真多呀。可是，XX还要问你东西方到底是怎么划分的。徐老师十分友爱地对我说就像对一个情人耳语般对我说这有两种划分方法一种是从政治意义上还有一种是从地理或者历史意义上。徐老师你知道主观客观初体验是在什么时候吗徐老师你知道我其实真的对白老师有种爱意程度上的喜欢吗。而白老师，也真的太喜欢我了。大葱，白老师可是每次都要提你那糟糕的看不出的字和我在某些方面大好的潜力。当然我没有理她我只是喜欢她甚至想着她XX了。大葱，无论你瘦下来还是胖起来你都具有形似并神似周润发的气质啊。可在城隍庙，在那个地下电子娱乐厅叫什么阿拉丁的地面上我们为什么还会遭遇到一帮要克米我们的人呢。他们其实顶多也就三四个吧。我看他们和我们差不多高只是要比我们凌乱并且黑一些。我说你们想干嘛我当然没有说出来。他们很友好地想问我们要一些零钱好坐公共汽车回家。他们可真听话呀。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给你们零钱让你们用我们的零钱去坐公共汽车回家呢。这附近有公共汽车站吗。难道你们没有看见我们还在走路吗。我们也要回家的啊。他们中的一个坐到了红色的露天可乐桌上并且好像还翘起了一只腿。我想那一定是他们自我镇定并且震慑被克米对象的一种可笑的把戏吧。我和你面面相觑了下。最坏的结果莫不于我们后来都记不起自己是否给了对方一些足够他们在晚饭时间回家团聚的零钱。或者大葱，你以你高大魁梧的体积表示了适可而止的拒绝随后带我缓步离开现场。这不同于另一个早上。当我和杨贼从一辆大清早其实也不太早的19路上下到大卿桥时上来几个也是克米的人问我们现在几点钟了。我当时就想问什么这帮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家伙为什么总是那么别扭变着法子想表示他们的羞涩。而杨贼在跟他们废话了几句后被我拉着迅速逃离现场。我和我的第一反应都很懦弱很狼狈。我们和他们之间可能还说了一些话。只是万分可惜，这些话并没有引起清晨人开始来人开始往人们的注意。我们不对此感到过分遗憾。在我小叫一声快走以后他们应声在杨贼的书包或者后背上重重地留下了一个脚印。当我们终于以惶惶状态抵达教室告诉傅老师今天清晨发生了什么时傅老师感叹这个社会不再具有那么多的爱心了。我想她大意如此我们也表示了足够的尊敬同学们都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关心。只是我这两次有限而深刻的被克米生涯中生发出一个略显自责的疑问为什么当我和两个不同的朋友在一起时都会被克米而且其唯一的交集就是我自己。难道这冥冥之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这可能就像迟到问题一样。当我一个人或者和别人连成两个人时都会迟到。这太正常了。只是当我后来见到杨贼那永不言变的样子一如既往地出现在我旁边时我总会想起那一轮尺码不大的脚印。以及我们相互展示过的一些别的什么机器就在他家对面貌似临近公厕的草坪旁。我们在那边用手掌上的机器使劲收着信号还在电子屏幕上比拼谁的字写得好。杨贼夸了但我没有夸他他不感到不高兴这可能为什么后来我还总是要见他。他爸爸妈妈很欢迎我们的见面只是在一个西瓜露瓤的晚上我看到了他不便于介绍的痴呆姐姐。他的姐姐落寞地好像长久以来坐在一张红木长靠椅上那么落寞地看着电视以及这个她不怎么理解的夜晚。我想她是不是从来没有非常清晰地表达过她想要什么而杨贼一定表达得清楚很多。是不是，是不是大家在一定时候即使再不需要物质的人儿啊也需要一定的物质刺激这是不是类同于最严谨的素食主义者在闻到那漂浮于鼻毛之下的茴香肉味时都会本能的分泌口水。这可不涉及什么巴甫洛夫和某条试验狗的故事。只是这些肉，在吃下后还是要被排出来的。在脸上没有痘痘的姑娘却在屁股上长着，而肠道肛门的舒张度却不由心情所决定。即使这里面还有些收缩的技巧但它们的运作过程是如此独立它们的通肠与否是由它们自己决定的。哪怕你多批一件衣服便感到局促。你把手中的书儿合上只为乞求一个好的结果你低下头看看那白色陶瓷之上颜色不同的一块你希望它越积越多。可是为什么等会儿即使在相对圆满地完成排泄后还要去洗脸还要去洗脚甚至还要去刷牙为什么还要经历之后那么多的过程才能爬到床上又不显得不舒服。而这些事情的次序一般是先洗脸再洗脚或者还要在夜间刷牙。为什么要刷牙我怕了吗我难道真被我妈说服了吗在一个衰老的年头因为牙齿的问题而挣扎不已又故作镇定。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不怕死吗可是当你坐上最近几种交通工具在你做突发死亡的假设时你明明感到有些可惜与不甘。你也觉得他妈的好多事情没去做或者甚至还没开始做呢。啊，你不是完全像你自己说的那样该死了必然得死还带着什么鸡巴宗教感。就在去年再去年或者还要再去年的一个九月晚上我在蹬掉某段看似不理想的关系后正准备亲吻一个新的姑娘。而她，还是不错的。但是我终究没有去吻她我只是说让我们一起抽根烟吧大概意思是这样。也不是说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来抽这根烟，而是，哈哈哈哈哈，由我递出烟盒你从中抽出一根我再给你点上。我后来直言当时就想吻你但是你说我没有这明明是该受诅咒的歌词但是我没有。我只是按照我的看法以及绝对自然产生的对答结果告诉你其实这事关心的能量呀可是你却他妈的首先问我这是不是听XXX说的。我说操。我言简意赅的意思就是操。没多久我这样的意思就被我那个在荷尔蒙高涨并念旧时才去寻找的姑娘看到了。她伤心了。在那几个从未如此艰苦的月份里她夜夜面墙而睡只怕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动容得我想起某个同姓祖先。而我继续追逐着某种歇斯底里般的混张情怀。一方面我感到一些坚实的增长另一方面我到底还是跟你远了而且基本上越来越远。更为混帐的是在不久前那个阳光尚好且足的中午及下午当我们看上去像从前一样绕着江走就快走完时我又以我哆哆嗦嗦操操逼逼的语调对你说其实我还是很XX你。哦，多Fuck啊。我说这个我们都知道的时间单位里我在什么什么地方改观了，你看。后来当我说你和你妈越长越像你说你奶奶把你和你妈都分不清的时候公车来了。我之前说的意思是我肯定会在这一班车走可是这一班车来了我又说还是下一班吧。这磨磨蹭蹭鸡鸡巴巴的拖延赖皮法肯定使你想到了我们那倍受折磨的过去。我想这该死的招数其实是在惯性之中而不是在设计之中被你一看看出来了。某些微小的时刻你掌握着主动权尤其在当晚。我为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以前发生的事情瘫倒在黑色书桌上就那么软绵绵毫无斗志瘫软地趴着。到了第二天又说那是什么什么恶作剧。我觉得我每天都在说谎。当然，这个谎的定义是很严格的。比如你或者谁问我出来没有事实上我牙都没刷我就可能会十分内疚地告诉你我快到了或者马上。而当我到达的时候陌生的人儿总是能将我与她或他之前遇到屈指可数的人放在一起说这个马上再一次颠覆了她或他对马上的定义。这种事情总在发生而极其偶然的事情你又逃不掉。概率是一条紧密得不能再紧密的光线不管你有没有想象力它都会扫过你让你觉得这是多么必然呀。就像你蹲在原地为没有带草纸而抓狂不已。谁让你那么早回来在这个点打着灯笼也是找不着解救者的。你脱去最为厚重的衣服将所有可通讯可擦拭的器件一股脑地滞留于那个总在一年之初笑脸相待一年之末不给正面的下铺床上，他的忧郁有几次感动了你。可是这有用吗你已经在原地蹲了快四十五分钟了比一节课还要长的时间。难道你还要像坐在天蓝帘布后时用一根食指抠到肛门再用这根食指去指认你妈妈吗废人们都在忙什么啊。那个像痔疮广告一样在中场插入的人在你大叫求助时竟装作没听见夺门而去而当你终于挺到四十五分钟时一个健康高大的小伙为你送来你从未使用过的高级便纸。他不曾看到，你在原地活动腿部肌肉的用心之举以及那些凌空的马步与可能的下坠物以及那些其实不用擦拭也已干燥去的粉末哟。你不再去像什么辽阔的大草原透光的玻璃天窗浩荡有回音的死火山口来激发你自己了。你只需要完成最后几次位移然后去电话那头告诉姐姐说姐姐今夜我不再关心人类我只关心你。

2.
阵雪，多么好听的名字

阵雪，多么难得的名字，不一定有那么好听。当我从一处不流通的地方走出来感到它已经不再像人们描述得那样有力时我想起一个介绍雪花形状的片段。它甚至到达不了你眼前它最繁密的时候是你像观察灰尘光垢一般侧着恰好的路灯光线以一颗特权之心观测它们的时候。我想起那也是一个侧躺的晚上在某一夜一个姐姐还跟我躺在一起只是她是在妈妈的要求下躺到与我相反的位置上的我洗过脚了她也洗过了。我可能并不是从一本类似于百科全书的书籍上读到或者看到雪花的形状的那精心设置的雪花图形是如此硕大以至于在之后的任何一次接触中我都没有找到与之相称的体积但我保持尊崇与好奇。就像以那个荒唐的借口骗过我妈早早地拉上卷帘门站到前莫家巷边界路口抬头仰视那预报中的雪花并感叹真的好大一样我等待那出乎意料没有我气得早的糍饭摊夫妇他们就要驾着三轮车来了他们是否会因为这种天气而迟到甚至取消这次并无预约的约会呢。我终于巩固了我撒谎的能力而妈妈由于足够的宽容与睿智在那个摸黑的早上顶着一把伞站到了我的背后。她说回去吧她大概是这样说的吧她大概和我想得一样这样已经足够如果我加以反抗当然这种反抗是没有多少意义的她可能就会想这样难道还不够吗。而我终不至于真的要叫醒那个戴着面罩眼镜的门卫爷爷走上螺旋状的阶梯穿过好像跟我干着同样性质事情似的隧道般走廊进入暂时允许我一人表示后悔的教室我终究没有。而阵雪，终究又比阵雨来得稀罕稀罕得只能在一段并无准备的日子里看到它的真名体会它的真意。而我终究攀不到天之上看看它们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是否会像武林中纷传的梅花桩般下落至此处人间。我只是在它最后一个晚上在彼此都没打好招呼的情况下看到它消散成一种还带着倔强的液体，默默为这种消散感到遗憾，为它的名副其实叫好。

3.
我觉得自己应该作一段美妙的滑行了

大风，真的是很大的风，我断定是此处的地形使它形成了更大的风。刚走出几步我就想它会不会把我刮到天上去至少刮起来。我以踱步的方式掂量着自己的体重并一边在脑海之中抽调关于它的近似数据一边为自己由衷涌起的胆怯感到猥琐与悲哀。我会不会被刮起来刮到天上去我在风中被推得左晃右晃。言下之意风真的好大我不禁破口而出我操真他妈大啊。我想前面没有人是正常的我想到台风以及关于顶台风而骑的无趣段落但我总不会以此为借口又要怀念一下台风是怎么怎么一回事。快走到这条夹道的路口时我回头看了一下背后想看看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我估计是没有的甚至再走下去也是没有的我看到后面是没有的基本上再走下去也是没有的就像前面没有人一样我的后面也没有人这也是正常的只是相比之下这微微出乎了我的意料因为我只能看见前面而不能在同时看到后面至少在大半段路程上我会忽略后面我只会看到前面我想到可能我走出路口放眼至大门外的马路上时也会是没有人的。我放眼大门外在视域内白色聚积的左半上方一个只能是人的黑点从天桥上往天桥下努力下潜他是否会为今晚人烟稀少的事实盘算自己的看法我总不能说他的小算盘打得如此之响以至于我听到了它。而当我为此行的目的靠近某家卖汉堡的地方时我看到一个缩手缩脚不怎么大方有些猥琐的身影在看到我后变动了自己的动作。直到我买到汉堡按计划中另一种方式坐下来后我才想起眼前这个可能刚进来躲风的老奶奶有可能就是刚才那个身影。她当然不猥琐她坐在黄色的座椅上将左手臂靠在相邻的桌子上。一个戴着保暖帽穿着深蓝保暖服看上去比她年轻一些但也应该是个老爷爷的人站在她的膝盖旁他微笑而略显空洞地看着靠近门口推拉处可能摆放着的一个立地广告牌他可能看到了那些鲜艳却总是不欲改变的食品图形可能还有一些一贯加以渲染的广告文字以及在上面可能还有一些以不同字体不同颜色出现的数字他就这样背着手可能背着手但确定微弯着腰看着。而老奶奶仍保持原来的姿势她的目光仍然保持与老爷爷相反的方向注视着一批批出现可能没那么夸张的顾客。有时会突然多进来两个人相比之前的空无一人以及之后更长时间里的空无一人。他们保持着姿势，我保持进食。我想他们首先应该是进来躲风的在这样的深夜外面的风确实刮得太大了它是我在这个城市中所抵抗并享受过最猛烈的一次就像那些可能每隔十一年就要爆发的太阳黑子耀斑以及不精确的描述与记忆力一样。它太大了，以至于绝大数生物都躲起来来了。他们进来坐在这里或在这里弯着腰参与这种保持不流动的氛围是有足够的道理的。我也想到他们是不是肚子饿了要不去给他们买两个汉堡吧然后交给他们保持微笑旋即离开。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吧不如等我吃完的时候我再去那个长得有些像我好朋友女友的服务员那边再买两个汉堡吧。我就这样说再给我两个XX汉堡吧她应该会问我要打包吗那我就说要打包最好给我两个不对她应该问我要带走吗那我就说要带走最好帮我装进两个包里这样我就给他们一人一个其实一个包也可以如果他们是一对年老的夫妻或者彼此熟络的话。可我又退缩了，我想到我的背后还有一对情侣模样的人我的前面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陌生人如果我真的买了两个汉堡并以一种难免害羞的表情带着微笑将汉堡交给他们我后面的人以及我前面的人可能都会停止嘴与脑子的抽动发觉眼前正在发生一起脱离轨道的事情那些不明白或者略微明白的人哟这就不好了。我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甚至被认为是在作秀可我有必要吗就像那个肯定在音频里用汗珠挤着乳沟的泼辣胖妇对着电视镜头说我已经那么有名了我干嘛还要作秀呢这真是没有道理的。而那对老夫妇是否会接受这些呢他们会接受一个陌生人递送的不明食物吗。或者我干脆给他们二十元吧可这就更糟了这种最直接的金钱递送在不能脱离围观心态的情况下很可能会导致这对老夫妇那不随岁月迁改的自尊心产生一种被侮辱至少被低估或者无视自力更生生存能力的感觉。而对于我，这些多余的残念都会引起别人对我的注意啊这太不好了。如果这里没有人就好了那个服务员在倒没关系我把汉堡交给他们保持友善立即离开即可因为那个服务员还要继续营业的她会遇到新的顾客顶多在上完这轮班后回去休息的路上想起这天晚上不小心目睹了一件蹊跷而又如此不规范的事情她不会有太多回放时间的。可最关键的是那对老夫妇会接受我这种做法吗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他们会接受吗。我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至少是熟络的还一厢情愿地要给他们东西吃在这个一定程度上仍然保持不吃嗟来之食的时令里他们会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黄毛竖子的不确定好意吗许多僵持的状态与词汇之河断流的情况不就是我们自以为是形成的吗。于是我解决最后一点吃的并剩了一些后背起包从老夫妇的中间穿过去了。如果我失去自控力的话我甚至我转过身去也低下腰来问他们您好为什么那么晚了你们还不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而我没有发问只是在确定双肩都背好后走了出去。我为自己没完成这件事即给他们买两个汉堡感到内疚与自责。后一种心情要清淡一些以至于走入不因地形影响而加大的风中就被吹掉了。我不再处于疯狂的逆风状态我忘记了去掂量自己的体重提醒风考虑考虑我的安危我看到在一路行进的脚边那些在白天来不及融化的雪堆一些来不及蒸发或者不经过液体状态直接升华的融迹在夜晚被风冻成与雪堆相区别的固体它们与雪堆不同它们顶多只是微白一般能够让你看到其中透明的成色它们算不上绝对崭新却可以让你知道它们是不一样的。我看到蓝黄结合的垃圾桶有一半也就是那蓝的一半被刮到了地上这阻止了我与雪线平行的视线我没有想要把他们扶起来的想法不像那个饱经沧桑的招聘加偷窥故事所测试告诫的那样我想我早已经学会了在车不来车不往车来车往的路口穿过红灯去体验路是为人开的世上本没有汽车这样自娱自乐他山之石般的真谛我穿过红灯如果有人叫我我也只能迟钝地转过身来说一些口齿不清让对方不知所云的话想到这里我往路旁那早已不洁白的雪堆里吐了今晚的第二口痰。没走几步我又看到了更为严重蓝白相间垃圾桶全然倒塌的景象它不是那么绝对崭新的我连绕都不需要饶就像之前那个垃圾桶一样又走了过去在前面什么雪的某处草坪上我吐了今晚的第三口痰。我内顶一顶绿帽子外戴一顶麻布色帽子总共两顶帽子看到即将抬脚处有一片称得上一片的大块疑似冰面它们因为我而放弃在路的中央结合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应该作一段美妙的滑行了。

1.
我坐下来。口袋里没有一分钱。几局功夫后，便有了不止一分钱。
阿婆坐下来。荷包里不止一分钱。我用一把零钱，向阿婆换两张拾元。

2.
这只是“两角嫩”。可是，我已经赢了那么多了。许多利好的牌，正背着身，心急火燎地向我扭着屁股。
我还将继续，用一只栈头山黄金手，把“兴奋的允诺和期待的解决”联系起来。

3.
他们就那么肩并着肩地站着，在月蓝色的轮廓里。
他们说，“只要保持在婚姻中，这本身，就是违抗的行动。也是对一个持抛弃态度的文化的侮辱。在这样的文化中，持续性是没有意义的。”

4.
我“哦”了一声。阿婆不断地糊。阿婆想要的牌，总是我已出的牌。

5.
很快，我就只剩下一块了。我的表妹大，以及表妹小，多多少少，感到“失落”与“悲伤”。
我站起身，把剩下的一块，交给阿婶（qing）。

6.
苦海——不停翻腾，这世界——南无阿弥陀佛。
她用侄子给的一块钱，还清了欠侄女的一块钱。

7.
我不知道，现在的小学生还做手抄报吗。

8.
有几次，我都想问他，现在你们还做手抄报吗。
若能平息他的怒火，我便问他，现在你们还做手抄报吗。

9.
我坐在他身旁，以待交心。就像他们嘱咐我的那样。打一些气，泄一些气，戒骄戒躁，改掉坏脾气。
我坐在他的身旁，以待交心。说白了，我将说一些糗事，谈一些心得，鼓励他更上一层楼。

10.
即使在我娓娓相告，作业之于学业就如同运球之于篮球这样深入浅出伟大精悍的道理后，他仍然一言不发。
我把他的头扭向我的头。我说，笑吧。别憋着了。他仍然一言不发。
他分明感兴趣。这样酷的表情，只能来源于真切的怒火。

11.
我说，YIYI，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没要必要这样了，又没有别人，是伐，你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这样跟你讲，一年估计两年就那么一次，是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很坏的。

12.
当然，还有一些糗事。不过，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他的记忆力，正处于人生的巅峰期。
我总不能，让他每次想起我时，总先想到那些糗事。就像，我每次想起克林顿时，总先想到他那个和拉链口一条直线的红鼻子。

13.
我说，YIYI，我在和你交心呢。他是我表弟。
此外，他还有一个名字。一个在零八年诞生的崭新的名字。出于吉祥安康的考虑。

14.
我说，不行。不行。我对我妈说。
不过，她们还是背着我，去物色了几个名字。之后，他们以一种非常摩登的方式，通过一个非常摩登的女孩，发到了我的若干种通讯工具里。
它们分别是chenXX，chenXX，chenXX，chenXX，以及chenXX。基本上都镶着一个令人作呕的“禹”字。
我妈还说，有没有刷牙齿，记得刷牙齿，否则老了，XXXXXX，XXXXXX。

15.
于是，我加强了否决的意思。我说，不用想了。不用想了。不行。不行。我对我妈说。而且，天哪，她们怎么会这么做。
我想到了一个秋高气爽的南方之夜，她们出于类似的善意，为我引荐许多美丽的、土生土长的南方姑娘。

16.
我说，好的。我说，多多益善。我说，我正XX。
我对她们说，好的。我对自己说，多多益善。我对其中的一两三个说，我正XX。不信，你摸摸这里。

17.
我见到了我叔叔。一个仍然未脱离渔业的男人。
父亲说，你不是讲，长久些没看见你叔叔了吗。奶奶说，吃些桂圆鸡蛋汤吧，叔叔在后堂。
我是不要吃的，于是，我去了后堂。
我说，叔叔。叔叔说，XX，长久些没看见。XX，戴上眼镜认不出。
我坐在表弟身旁，好几次，我都想问他，现在你们还做手抄报吗。

18.
好几次，我都想问他，现在你们还做手抄报吗。
这对于保持书写的习惯，有着神秘的力量。

19.
我到现在也弄不清楚，为什么方程式赛车被叫作“方程式”赛车。

20.
“我想要那种，介于出狱犯人和球星之间那样子的。另外，我还想修一修我的胡子。”
“要是高万的儿子，我一点都不奇怪。他让我给他剃光头，因为他看电视里有光头。这没办法，他看电视了。”

21.
一开始，它属于刻骨铭心一类。到后来，又惟恐躲之不及。而现在，也就是在最后，它看起来，还永不过时。
我说的是一种句式，“XX说……”，或者，“XX说过……”。

22.
水土转换。骨骼歪长。炎症智障。

23.
苦海——翻起XX，在世间——难逃避XX。

24.
延迟满足感的能力。
据说，这也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的标志之一。

25.
一扇好的门，在进出时，应该是不会发出声音的。尤其是门轴那部分。哦也。

26.
阿婆说，明天都走了，我一个人就冷清咯。
阿公和阿婆一起睡在上间。阿公已经背了。

27.
there's no business but show business.

G点

1.菜市场：
ah乔迁朝阳门，志喜之日赴菜场。年未到，人兴奋，丝毫不受金融危机影响。
ah手艺好，闭门腌肉有五片，自剖嘎鱼总三条。
嘎鱼，即黄颡（sang，三声）鱼。裸露无鳞，体色随水质而变；背有一脂鳍，与背鳍不连；栖静水或缓流，底层群居生活，喜弱光活动摄食。

2.陳昇：
有人写日志，陳昇写年志。写者假正经，听者最无情。
黄粱一梦二十年，一朝醒来是歌星。

3.冰啤，阿哈咕，伍迪，卢冠廷，阿米亥。

非G点

1.光亮的路。

2.记忆力。

3.咖啡，各种课，各种论文。

下午给ah电话，我说，有种XXXXX的预感啊。ah说，这也能有预感啊。

1.TCL

2.a one and a three

1.蟢：

在我们的方言里，以第一声读“蟢”。它可能是大蜘蛛的代名词。在快以第一声读完“蟢”时，可能还有轻微的第二声上扬。壁虎有时同它呆在一起。壁虎是爬行动物吗。它有时会走开。就像名字呈现的那样，它可以很标准地紧贴在白石灰墙对角线交叉的中点。它的移动，使蟢的移动失色。蟢有被迫害妄想症吗。它的疾走使它看上去更像个急功近利者。壁虎从而越发抖擞。壁虎神经质的脚步，为它赢得了“生猛一族”的美誉。

2.蜈蚣：

在结束露天的晚饭后，父亲将简陋的圆形小木桌搬到院子的一角（奶奶、叔叔又各有各的忙头）。那也是院子吗。不太规则、有缝隙的大小石块积压成院子的地面。较大的、方形的则被挑出，垒成院子的墙。直到今年夏天，父亲站到最靠外的墙头时，奶奶仍会叫父亲不要站到那。就像父亲当时叫我和堂弟不要站到那一样。我和堂弟捡起最为细碎、却仍有重量的石子，挥臂一扔，想把石子扔进海里。这是我能鲜明记起的最初的抛物线。石子扔进海里了吗。会激起晕吗。我只记得偶尔我们会在墙头大喊，希望最远的一座山能够给以回应。而在半开半阖的半岛半山，很少出现回声，你只能看到，土黄的公路上有中巴车开过。我们往里退了几步。而眼前，不就是海吗。这种抛物线，在我双臂的肌肉定型以前，就停止了。我不知道堂弟们有没有继续扔下去。家里人及我妈的看法，较大的一个比较小的一个懂事，较小的一个后来很可惜地跟坏了。父亲仍然站在最外面的墙头，说没事的。当然他不会用如此标准而做作的普通话说出这几个字。他用的是太平话。奶奶说，你还叫陈义（大堂弟）他们不要站在那儿，自己倒站在那里。我不能确定奶奶是否以这样的口吻说后半句。但奶奶用的是更深刻的太平话。我记住了。我妈之前说，等老了回来养老挺好。而我总以同一种口吻对一些人说，推开窗户就是海，真正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后来跟其中的一些人去了山海关。他们在海子的祭日去纪念海子。我不知道我去干嘛。但我还是在山海关的铁路旁对着眼底的平原，嘬了几口小二，吼了几句海子的诗。我们一起翻过隔离墙，爬进铁路。我和悦在铁路上打架。他看上去只是借着酒力、以及这样阴沉而美好的日子，来推搡我。我被推倒在铁路上。肘部磕得挺疼。我躺在那，想，这真是一个没有意思的地方。这时，火车开了过来，汽笛声从我的左耳传来，悦很快把我拉了起来。我们看着满载着木桩的火车从眼前开过，捡起石头，朝火车猛烈地砸去。程说，他们以前在离家不远的铁路上玩，有一天，火车又来了，他们又跑了，只是一个小孩跑得太慢，火车疾驰，那个小孩被吸了起来，被火车带着，身体在半空中越来越肿，他像个气球，然后像气球爆掉一样爆掉了。我们毛骨悚然，至少我是这样，问是不是血肉模糊。我不知道从物理上该进行怎样准确的判断。我的物理太好了。我的数学也太好了。但顶用吗。我忘了程确切的问答，好像是，他们没找到他的尸块，他的家人只好在整段铁路倒酒。程还说，从此他看到有人在铁路上玩，都挺怕的。

母亲将泥红色的澡盆端进屋内。潮湿、历年的水泥地结着干爽、光滑的焝黄反光。北半球的水涡自右向左旋转，还是逆向旋转。我露出了一根准确意义上的“小鸡鸡”。母亲将凉水掺到热水里，用手搅了搅水。我跳进了澡盆。夏夜。母亲说，水里还放了花露水。我不确定跳进去了没有。大概有吧。还是只是用手模仿母亲搅了搅水。一根蜈蚣混进了水里，在高速旋转中，逆流而上，咬中了我。

08-9-18

1.啤白掺杂完毕。夜半脑子健好无比。颐指气使要干嘛干嘛。一粒伤肾药。清醒得掉渣。清醒极。不衰极。

2.我说呢，做人一定要厚道。我说呢，做人一定要低调。我说呢，做人一定要保持贞操。这样我才能解决你的温饱。这就是我坚持的调调。

3.我妈花了四五个断续的电话、富余45分钟，在远程遥控下，找出了那只坏掉的蓝色的四方的有斜屏幕的主机，三角的黑色的底座，两个电压不好确定的有红字的插头细细的充电器，一个有夹子比5号电池长的黑色线控，最关键、最费力的是那个后面也有夹子、两侧有小细孔、正面有4个金色字母（AIWA）的微型麦克风。

08-9-5-老白脱

08-8-12-正确的观点

1.洗澡：
      后来入冬后再也不洗冷水澡了。入秋好像也一样。还在洗冷水澡时，我挑了个下午，跟张HT和潘X说，我还在洗冷水澡。张HT说，干嘛洗冷水。我说，锻炼身体、磨炼意志。他说，不对，应该洗热水。我说，为什么。他说，你看，洗澡多享受，洗澡就是件享受的事，用热水洗多享受。我想，对啊，干嘛我也不享受。
      后来我又坚持洗了两年冷水。一直到初二左右。再后来，就没有持续洗过冷水了。我指在冬天。或者天气持续冷的日子。比如，深秋。
      每当洗热水洗得非常舒服的时候，首先像蒸汽一样涌上来的都是张某人鼓励我享受热水澡的镜头。而至于锻炼身体、磨炼意志，也没错。它真的就是这样。虽然其中带有较强的炫耀性质，就像四年级起，我十分自觉地每晚四十（到八十个）仰卧起坐、三十（到七十个）俯卧撑一样，我希望通过这样，在自己身上出现独一无二的效果。
      当时我没有意识到，除了身体，想法也可以独一无二。当时我也不知道，只有当你脱光光的时候这种身体效果才会出来。我只看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是一般的，所以就很想让它变强。其歹恶的目的，仅在于让一个撑死只能跑200米的人，撑死跑到800米。
      那时还没上初中。后来上了初中。到中考那时，我已经很觉得，跑步是件恶心的事。闻到塑胶味，也恶心。而所谓耐力性的品质也是消退近无。它真是无所不蔓延。它真是无所不蔓延。它的对面，是坚持到底的惰性，以及，来即猛来的荷尔蒙。
      我从来都不明白，一个以跑步为乐趣的人，他的乐趣在哪里。
 
2.黄颜色：
      那时我们放了学，时间还早，尤其周五下午只有一节课，经常一起来到张HT家。他姐姐，（当时看）是个美女，想必身材也很好吧。每次打完招呼，都要偷偷瞄上几眼。
      张HT的房间里放着不少盒带，最周华健的那种。如果逢上《HZGG》热播，他还会挂一两幅痴男怨女的海报。他有个阳台。还有个外婆。外婆会在阳台至客厅的地方烧一些香。外婆还会给他吃一些很补的补品。这样，他小学四五六年级有一些（也许更多）成熟的胡须就很好解释了。而且，以乌及乌，包括那些香在内，好像都是催熟、催情的。
      我忘记了他从哪里搞出一堆（也许少些）杂志。很惊艳、很西方。我很愿意把这些杂志往他姐姐身上想。
      所谓惊艳，其实是指从封面到封底赤裸度都很高的美女。作为一个还来不及发育完毕的人，当时的我根本没有什么过分的感觉。
      我睁眼看到，一个匍匐在白色光鲜地板上的洋女人，以及她各个部位都很完满的身体，她把右手中指，从肢体伏地的前头绕到后头，轻浮地按在一个后来我才看清楚的点上。
      我没什么感觉。我说，我肚子疼。我说真的。但他们认为是假的，我是来反应了。可我没什么反应。
      约五年级夏，我们仨在潘X家打完乒乓，吃完方便面，玩完小霸王，就把张带来的一盘圆牒，塞进了潘的VCD机里。
      VCD机里的故事很吃力地发展着。我们三个人谁也没有能力在叙事上加以指谪。最后，那位大佬夫人对她的小弟说，如果你不来X我，那我就去告诉你大哥你XX了我。小弟没有办法，就就范了。
      这种片子从来没有传统的善恶不仗义之说。只是后来想起，尤其回味到大佬夫人的台词，不禁觉得这是多么好的套路。当时我必然不会料到，今后会悟出这样一条普遍的真理。
      我只是说，我肚子疼。很诚实的。但他们不相信。

小明说要教小刚怎么写作文。
小明今年三年级。
小刚刚转学过来五年制转六年制也算三年级。
老师说没什么要求只要大家认真写自己写。

星期一升旗仪式行注目礼。
星期二奥林匹克数学报名。
星期三午睡时查游戏机房。
星期四班队会男女生挨着坐对着眼击鼓传花。
星期五发上周周记布置本周作业发完本子还提前放学。
小明写蹲马桶时看了《小学生优秀作文》得了九十六。
小刚写看《小学生优秀作文》时蹲了马桶得了六十九。
操场上垒球当足球踢得乱飞。
教室里小明叫小刚别灰心把本子塞进书包大扫除后咱们去打乒乓球。
一来二去左右开弓小明说自己善防守小刚说自己拼进攻都说好歹是门技术活。

星期六清早小明找表哥练习运球投篮穿裆过人。
星期六中午小明去小刚家玩小霸王游戏机吃方便面其乐无穷。
礼拜天傍晚多云转阴退休外婆来看小刚说带孩子过去住一礼拜。
礼拜天晚上夜空晴朗小明泡好脚盯着闹钟梦见星期一早上校门口站岗
生活委员小红和自己穿同样的羊绒衣裳。